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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卷 第四章 母校

作者:比嘉智康 字数:8414 更新:2024-02-23 11:54:53

<p>结束了和留萌的“半夜放学”之后,清晨一回到家,我就呼呼大睡,直到中午过后,手机响起时,我才被吵醒。</p><p>来电显示写着“千岁闪亮亮”。</p><p>又是留萌?</p><p>我冲向前接起手机。</p><p>“喂,怎么啦?又要约我半夜放学了吗?”</p><p>“十胜呀。午安。”</p><p>“喔,喔,是、是千岁啊。”</p><p>“嗯?你好像很惊讶,怎么了吗?你刚才说半夜怎么样?”</p><p>“喔,不用在意啦。怎么了?”</p><p>“嗯。恕我冒昧,请问十胜今天有空吗?”</p><p>“今天是指现在吗?”</p><p>现在刚过下午两点。我好像睡了满久的。</p><p>“嗯。啊,不过如果十胜有事,就不用了。例如要除庭院的草,或是帮家里跑腿之类的。”</p><p>“你以为我家是又野比家啊?我没有什么事啦。怎么了吗?” (编注:指“哆啦A梦”的大雄家。)</p><p>“这样啊,那我真是太高兴了。其实我是想,难得放暑假了,要不要加把劲去找留萌。”</p><p>“喔,找留萌啊。”</p><p>“我想要去把市内的所有国中巡过一遍,问问看有没有叫做三石留萌的学生。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新的线索。”</p><p>面对兴致勃勃的千岁,我不想反对她。</p><p>但是找留萌的行动势必会徒劳无功。</p><p>因为留萌不存在于任何地方,而是在千岁的身体里。</p><p>这正是所谓的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”。</p><p>“十胜呀,我并不是以找留萌为藉口,藉机和十胜两个人约会喔。真的。”</p><p>这种事我根本想都没想过,千岁却自己在那边害羞得手足无措。</p><p>“没关系。我不觉得这是约会。”</p><p>“你不觉得吗?这样啊。”</p><p>喂、喂,你的语气干嘛这么失望啊?</p><p>“十胜呀,在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之后,光是约你一起去找留萌,就让我紧张不已呢。”</p><p>你跟我说我也没办法啊。</p><p>总之我不能丢着千岁不管。</p><p>不管结果是徒劳无功还是怎样,我都要陪她去找留萌。</p><p>我们在彩车站碰头。现在是下午三点。</p><p>虽然是暑假期间,但千岁依然穿着制服。话说回来,其实我也穿着制服。毕竟是要去其它学校问事情,还是穿着制服比较保险。</p><p>“十胜呀,我们先去留萌如果没住院的话,应该会就读的国中吧。”</p><p>千岁不知道留萌是存在于自己身体中的另一个人格,而以为她是一个住在日本某间大医院里的女生,只有意识能飞进别人的头脑里,跟人沟通。</p><p>有一天,留萌毫无预警地消失了。</p><p>千岁抱持着乐观的态度,推测这可能是因为留萌从植物人状态清醒,并回到国中复学的关系。</p><p>于是,我和千岁便搭乘公车,前往最先锁定的那所国中。</p><p>虽是暑假期间,但访客大厅附设的接待室里还是有职员,因此我们立刻表明来意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穿着高中制服的关系,职员一开始是用笑脸迎接我们的。</p><p>然而,当我们问道:“请问贵校曾经有一位叫做三石留萌的学生吗?”时,职员使用诧异的表情,说什么个人资料不能外泄之颂的。</p><p>但是她的那种官方态度,最后却被我们的诚意打动了。在千岁拚命地拜托之下,职员阿姨终于折服了。</p><p>她帮我们查了所有的毕业生和在校生,但却没有三石留萌这个人的学籍资料。但话说回来,一无所获也是意料中的事。</p><p>不过,我们并不是想查出某个学生的电话或地址,只是想确认这间学校有没有叫做这个名字的学生而已,光是这样,也不能轻易地从校方那得到答案。个人资料保护法真是可怕。</p><p>我们向职员道谢后,便离开了这所国中。走到校门口时,千岁用鼓舞的口吻说道:</p><p>“十胜呀,我们去下一间学校吧。”</p><p>我知道结果一定一样。真不想看见千岁失望的样子。</p><p>我用半放弃的语气说:</p><p>“可是,千岁在国中的时候,不是就已经去其他国中间过了吗?”</p><p>“嗯,没错。”</p><p>千岁点点头。</p><p>不行,我怎么可以害千岁垂头丧气呢。</p><p>我开始思索着有没有什么好主意,结果完全想不出来,因为留萌就在千岁的身体里啊。</p><p>千岁发出“啊”的一声,抬起头来,似乎想到了什么灵感。</p><p>“十胜呀。我们不要去其他国中,改去小学好不好?”</p><p>“小学?为什么?”</p><p>千岁望着我们刚走出的校舍说道:</p><p>“这所国中的学区里,应该有好几间小学才对。”</p><p>我知道千岁想说什么了。</p><p>“喔,这样啊。那些小学的毕业生,都会升上这所国中对吧?”</p><p>“说不定小学还保有留萌的学籍纪录呢。”</p><p>为了不扫千岁的兴,我决定陪她去小学问问看。</p><p>透过放学的便利道具——市内地图,我们得知了这间国中的学区内,共有三所小学。</p><p>我们决定先去最近的一间。其实这三所小学分别位于学区的边缘,因此不论从哪一所开始绕,移动的总距离都一样。</p><p>第一所学校,一无所获。</p><p>第二所学校,同样一无所获。</p><p>从我们决定前往小学寻访,已经经过两个小时了。现在是下午五点。已经走了好久的我们,在第二间小学对面的公园稍事休息。</p><p>千岁坐在长凳上,揉着小腿。</p><p>“十胜呀,真抱歉。不知道为什么,今天一早起床,我的脚就好酸好累,而且莫名地很困。”</p><p>那是因为千岁的身体在应该得到休息的时间,却被留萌用来活动了。千岁的身体会如此疲累,也是无可厚非的。</p><p>我总不能告诉千岁她的身体莫名疲累的原因。千岁继续说道:</p><p>“……另外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困的关系,今天发生了一件有点不可思议的事。”</p><p>“喔?什么有点不可思议的事?”</p><p>“我今天打电话给玛莉茉……”</p><p>千岁轻松地说出的这句话,却让我的心头震了一下。</p><p>昨天我和留萌接吻的场景,被丹下看见了。而丹下当然认为和我接吻的人是千岁。</p><p>“对了,千岁,在说那件有点不可思议的事之前,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,你和丹下谈了些什么话题?”</p><p>“我告诉她我在找三石留萌的事情。另外,我在打给玛莉茉之前,已经先跟前方说了。”</p><p>“喔,你终于愿意说出留萌的事啦。你只和丹下说这个而已吗?”</p><p>千岁停下按摩小腿的手,直视我的双眼。她的双眸变得温柔而陶醉:</p><p>“……其他就是女生的秘密了,不能跟十胜说,太难为情了。”</p><p>“喔,这样啊。”</p><p>“十胜呀,换个话题,假设有个人打电话告诉某人自己喜欢的人是谁,事后却被那个喜欢的对象,问到自己在电话里讲了什么——这是一件很令人害臊的事对吧?”</p><p>呃——话题并没有改变啊。</p><p>“……我说啊,千岁,你该不会告诉丹下你喜欢我吧?”</p><p>“十、十胜!难不成你会读心术!?”</p><p>“你干嘛讲得好像有什么可疑份子要出场了似的。”</p><p>“十胜呀,请原谅我。请不要再继续窥视我的心了。”</p><p>“什么啊,难道你的心里累积着一堆不可告人的负面情感吗?”</p><p>“堆积在我心里的,是被十胜知道后,会很难为情的情感。”</p><span id="chapter_last"></span><p>千岁的脸颊泛红,直视着我的双眼。</p><p>千岁一旦感到害羞,就会像被咒语定住一样,动弹不得。她就这样僵直地望着我,连眼睛都几乎没眨。</p><p>这么一来,反而是我开始害羞到不行了。</p><p>我拚命地试着改变话题,于是想起了千岁一开始想要讲的话。</p><p>“啊,对了。你刚才说有点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什么?”</p><p>千岁的定身咒总算解开了。她“嗯”地一声,用力点点头,脸上温柔的表情消失,同时微微皱起了眉头。</p><p>“……我和玛莉茉讲话的时候……不知道该说是睡昏头了呢,还是轻微地失去意识,总之当我回过神的时候,电话已经挂断了。</p><p>我又打给玛莉茉一次,但她的电话在通话中。我完全想不起来我和玛莉茉最后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……嗯,真是有点不可思议。</p><p>十胜呀,我是不是应该再打给玛莉茉一次,向她确认一下我在挂电话的时候,有没有什么不礼貌呢?”</p><p>她和丹下讲电话讲到一半就失去意识,等她回神时,电话便已经挂断了……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但八成是留萌在千岁讲电话讲到一半的时候,擅自切换了意识吧。</p><p>那么也就是说,留萌和丹下讲了电话?</p><p>我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。</p><p>要是千岁再打一次电话给丹下,可能只会让状况变得更复杂吧。</p><p>“我说千岁啊,不用打电话应该没关系啦。如果你们在谈话中有什么问题的话,我想丹下应该会主动打给你吧。”</p><p>虽然我的说法很牵强,但千岁率直地接受了。</p><p>“既然十胜这么说……也对啦,嗯。”</p><p>在讲电话的时候突然失去意识,千岁却只感到“有点不可思议”。我想在她的感觉变成“非常不可思议”之前,赶快改变话题。</p><p>我坐在公园的长凳上,试图从放眼望去的景象中,找出可以当话题的梗。</p><p>然而……</p><p>谢天谢地,千岁似乎先找到了话题。</p><p>“‘回家的路上 大家都要很开心 要相亲相爱’。”</p><p>和我并肩坐在长凳上的千岁,视线落在围着操场的绿色栅栏上。栅栏上的金属板,写着许多与放学有关的标语。</p><p>“哇,好怀念喔。标语耶。”</p><p>“我小学的时候好像有做过,但是我忘记了。十胜也有做过标语吗?”</p><p>“有啊。我还记得喔,是以上学、放学为主题的标语。”</p><p>“真不愧是十胜,竟然还记得。可以告诉我吗?”</p><p>我从长凳上站了起来。小学高年级时做的标语,我竟然到现在都还记得一清二楚,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。</p><p>“‘放学时的好伙伴 是*穿绿衣服的阿姨 随机杀人魔 是放学时的敌人 绝不可原谅’——这可是我的自信之作喔。” (译注:指交通导护员。)</p><p>“十、十胜呀,呃,这是标语对吧?”</p><p>“※五七五没办法完全表达我的心情,这是※短歌版啦。” (译注:日本学校的标语多以俳句格式书写,即五字、七字、五字;而短歌的格式为五、七、五、七、七。)</p><p>“……短歌?可是字数根本就杂乱无章不是吗?你的字数是七、八、五、七、五耶。”</p><p>“这就表示我对上学、放学的感情,不能被既有的框架局限吧。”</p><p>“……十胜呀,小学校外教学的自由活动时间,你都平安度过了吗?”</p><p>“为什么突然冒出校外教学的话题啊?而且什么叫做平安度过?”</p><p>“你在学校写标语的时候,擅自把标语写成短歌,而且还完全无视于短歌的形式……十胜呀,在班上被排挤的人,遇到校外教学这种活动时,一定很难受吧?”</p><p>“这是什么同情啊!?我有朋友,也没有被排挤好不好。是说,为什么千岁会觉得没有朋友的人,就不能平安度过校外教学的自由活动时间呢?”</p><p>“……十胜呀,这么冒昧地揭露别人悲伤的过往,是一种不好的行为唷。”</p><p>“对、对不起。可是先提到校外教学的是千岁吧。”</p><p>“话说回来,穿绿衣服的阿姨啊——好令人怀念喔。”</p><p>千岁用超级拙劣的手法转移了话题﹒但我并不想指出这一点。</p><p>以往只要想起过去,就会自顾自地开始消沉的千岁,如果能变得更有精神,那我绝对会倾全力帮助她。我顺着她的话说:</p><p>“喔,因为我每次一放学.不到一分钟就离开学校了.所以几乎从来没看过绿衣阿姨,甚至还以为那是什么都市传说呢……好吧,我们也休息够了,差不多该走了吧。”</p><p>于是我们离开了公园,前往最后一所小学。</p><p>全部问完之后,一定就得面对千岁大失所望的模样了吧。我一点动力也没有。</p><p>北雪小学——我们抵达时,已经接近六点了。</p><p>走进不是自己母校的小学时的那份紧张感,到了第三所,也多多少少习惯了。</p><p>我们原本想像之前一样,在访客大厅的接待室间问看这间学校有没有叫做三石留萌的学生,但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晚的关系吧,接待室里并没有人。</p><p>我和千岁四目相接。要回去了吗?不,不行。都已经来到这里了,如果什么都没问到,实在令人无法接受。</p><p>我们穿上访客用的拖鞋,决定直接前往教职员室。</p><p>“打扰了”——我们一边这么说,一边拉开那扇薄薄的、像玩具一样喀啦喀啦作响的门。</p><p>教职员室里有两位看起来像是老师的人。</p><p>坐在靠内侧的,是一位头上混着一些白发的中年男老师;而离我们比较近的﹒则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。坐在桌前的女老师转过头来:</p><p>“唉呀,你们好。”</p><p>她对我们投以温柔的笑容,但笑容里带着大约一小匙份量的困惑。她看起来像是可以说话的人,因此我顿时安心了不少。</p><p>“有什么事吗?来找以前的老师吗?”</p><p>可能是因为我们穿着高中制服吧,她似乎以为我们是这所小学的毕业生。</p><p>千岁立刻表明了自己的身分。她没有给我自我介绍的机会,就单刀直入地说:</p><p>“请问贵校四年前的毕业生中,有没有一位叫做三石留萌的学生?”</p><p>年轻女教师脸上的困惑一口气增加为两大匙。</p><p>千岁,你也太单刀直入了吧。我在一旁补充说明我们寻找三石留萌的经纬:</p><p>“是这样的,这边这位千岁,在两年前认识了一个别校的朋友,叫做三石留萌……而三石留萌有一天突然失踪了。</p><p>千岁不知道三石留萌的住址或电话,又因为她们不同学校,因此也没有共同的朋友,就算想找她,也不知该从何找起。</p><p>而我们听说三石留萌是从这所小学毕业的……”<span id="chapter_last"></span><p>杂着白发的中年男老师了。可恶,要是教职员室里只有这位女老师一个人在,说不定二话不说就会告诉我们了。</p><p>“拜托您。”</p><p>千岁带着满满的诚意,鞠躬恳求着老师。女老师仿佛做了一个非常不情愿的决定,带着充满歉意的表情说:</p><p>“……很抱歉。”</p><p>看来应该是没希望了。是说,就算老师愿意帮我们查毕业生名单,也不会有三石留萌的存在。</p><p>千岁继续鞠躬说道:“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,真的很抱歉,拜托您了。”而正当我打算对千岁说“我们走吧”的时候——</p><p>“……你们要找三石留萌?”</p><p>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教职员室的后方传来——是那位混着白发的中年男老师。他走向我们身边。</p><p>“是的,是三石留萌没错。”</p><p>千岁用力地颔首。</p><p>男老师眉头深锁,微微地摇了摇头。</p><p>“四年前的毕业典礼上,没有叫做三石留萌的学生喔。”</p><p>千岁的肩膀顿时丧气地下垂。</p><p>但我却觉得男老师似乎语带玄机,为什么要刻意用“毕业典礼上没有这个学生”这种奇怪又迂回的说法呢?听起来仿佛三石留萌这个学生虽然没在毕业典礼上出现,却在其他地方出现过的样子。</p><p>男老师用回忆着往事般的语调说:</p><p>“我是三石留萌六年级时的班导师。”</p><p>唔!?<span id="chapter_last"><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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